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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河,母亲河!
来源: 省委会网站 日期: 2021-4-6

  1969年,我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家由陕南的安康县城关镇(今安康市汉滨区)西大街的中营巷搬到城东小北街中段的王家大院居住,院子里面住有五户人家,一进门是一天井,住着程、冯、骆家,后面是一小院住着陈家,我家住在中间。记得小院靠墙有一颗弯弯的酸石榴树,那时我正在上小学,常常与同龄的小伙伴上树玩,或同几个发小一块去汉江河边玩耍,捡汉江石头,打水漂。从破旧的长满青苔的小北门城门洞走下去,便可看见自西向东湍流不息的汉江。

  多少年后经过考证才知道,那是中国内陆最古老的河流。在遥远的地质年代,中国最早诞生的河流是汉江。汉江诞生大约7亿年后,才有了长江与黄河。所以,叫她母亲河,亦不错。

  汉江,全长1577千米,其中陕西境内干流长657千米,湖北境内长920千米,总落差1964米。在源地名漾水,流经沔县(现勉县)称沔水,东流至汉中。陕西省宁强县大安镇汉江源头之一始称汉水,自安康至丹江口段古称沧浪水,襄阳以下别名襄江、襄水。汉江是长江最长的支流,在历史上占居重要地位,常与长江、淮河、黄河并列,合称“江淮河汉”。

  然而,有多少人知道这条河?汉刘邦发迹于汉中,刘秀发迹于枣阳,这里是汉民族的隆兴之地。汉朝、汉族、汉语,汉人,汉学,一脉相承,都源于这条伟大的河流。安康有10个县,那一带大山里,有上百条河流,月河、旬河、蜀河、岚河,洞河、黄洋河、蒿坪河……每一条河流都清澈无比,最终都汇入汉江。

  汉江,虽然地理教科书上称“江”,但是,安康一带的人民群众始终叫它“汉江河”。那时安康县城关镇的自来水尚未接通家家户户,吃水需要凭几分钱一张的水票供应,尤其到了夏季用水高峰,人们用水桶排着长龙一样的队子,亦步亦趋的朝前走。那时,不少人家为了省钱,都要到汉江河去挑水。从城门楼下去,是石阶,下到河街,再下坎,才能到河边。有人靠这个行当养家糊口。当时记得有个叫贵贵的汉子,总是乐呵呵地挑着水桶晃悠悠地送到张家李家,一担水5分钱。家里有劳力的当然舍不得这项支出,要自己去挑。 

  那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个头稍高了点,力气也稍大了点,经常帮助大人到汉江河去挑水。大清早就要去,因为还没有洗衣服的,水要干净些。到了夏天,河边洗澡(当地把游泳叫洗澡)的娃们很多,有时不得已去挑水,要让河边洗澡的孩子抱着木桶凫(fu)到深水区,盛满水再凫回到岸边递给挑水的大人。

  汉江之滨的安康是鄂渝川陕之间最古老重要的水陆码头和商品集散地。那时还没有通火车,航运鼎盛,河街繁华。从七里沟、水西门、小北街到磨盘坝,有好几个码头,水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船工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条江上。从汉中到安康,从安康下旬阳,过白河到丹江口,从丹江口过襄阳到汉口。那些地名对我这个小学生来说,都是些遥远又陌生的地方。下汉口,顺水东行,自然不是太费气力。回来呢,是上水船,逆水行舟,倘若没有风,使不上帆,就只能靠船工用肩膀拉回来。记得有一个熟悉的湖北籍船夫,姓牛,才38岁吧,因常年拉纤,一脸的沧桑,脊背已经佝偻了。他辛辛苦苦攒钱,娶了一个女人,给他生下两个男孩。后来老婆死了,他一个人把俩孩子拉扯大。他很满足,因为他家终于有香火相传了。

   鄂豫川陕交界处的人喜吃酸,汉江边人喜吃酸,有着居家过日子的浓厚生活情调。安康人也是无“酸”不欢,在每个安康人的记忆里,家里都有一个酸菜坛子。酸菜面、酸菜拌汤、酸菜炒豆芽、酸菜炒魔芋、酸菜炒洋芋丝,形成了系列的安康特色酸辣味儿。泡酸菜的“浆水”必须是汉江河水,方为正宗。安康人喝茶,必须用河水泡才觉有味。安康人做米酒,也必须是清澈的河水,尤其以五里镇的稠酒最有名气。安康人的生活与汉江河已密不可分,甚至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或情调。

   汉江边上居住的人,个性淳朴、灵秀,但又风情万种。“汉”的本义见于《诗经》,指银河。也称云汉 、银汉、天汉。也泛指浩瀚星空或宇宙。“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汉水在古人的眼里就是地上的银河,这名字自带浪漫。《诗经》中即有“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那个青山绿水中的游女,诗人多想加她的微信呀,然而终于梦碎。安康人表达爱情,也会拿汉江起誓:“如果我变心,让我淹死在汉江河里喂鱼吃!”

  冬天,凄冷的江边,也有蹲着洗衣服的人。过年前人最多,洗菜洗肉,洗被子洗床单,洗洗干净好过年。浣衣女蹲在河边大石头上,举起棒槌敲得啪啪作响。

  夏天的汉江,就是孩子们的水上乐园。夏天,是汉江最热闹的时候,满河都是人,十几岁的男孩子都是“精沟子”(光屁股),除了“沟蛋子”(屁股蛋)是白的,浑身都晒得黑不溜秋。安康民谚:“有礼的街道,无礼的河道。”那时候的孩子们对汉江河是多么熟悉,七里沟、中水箭、水西门、大北门、小北门、渡船口,一直到城东边的磨船坝,河水深浅缓急,哪有个旋涡,甚至水下有块什么样的大石头都一清二楚。汉江每年都要涨大水,安康人祖祖辈辈都是靠着汉江河居家过生活的,汉江的脾性他们也知晓。每遇涨水,河街的原住民把家当放在自己扎的木排上,城墙上来来往往都是看汉江发大水的人。安康城曾多次被洪水淹没,明万历年间洪灾,大水冲毁老城,溺死几千人,于是有了城南的新城。

   我们这辈人亲历的就是1983年7月31日的大洪水。当时我就在位于小北街的人民银行安康地区中心支行办公室工作。适逢长江、汉江流域连续大中雨,安康城堤常年失修,洪水来时有几处决堤,造成了水漫金州。站在新城高地望去,一片汪洋不见边际。安康县城的街道,当时成了抗洪抢险拖轮行驶的航道,水深达3-4层楼的高度,国家与人民的财产生命遭受到严重损失。洪水过后,城里面污泥浊水,一片废墟,原人民银行安康地区中心支行办公旧址小北街房屋已经坍塌。办公及金库已经分散在安康师范学校和安康军分区。地区抗洪指挥部已经通知人民群众进行了疏散,撤离到安全地带,但是,我当时和父亲仍然坚持岗位。水灾过后,中心支行在位于安康县解放路的新址建筑工地还是一个半拉子工程,由于父亲及基建组全体行员的不懈努力,使公家的损失降到最低程度,同时也为灾后的重建打好了基础。

   有首“沧浪歌”,中国的读书人无人不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孔子提到过它,孟子提到过它,屈原《渔父》曾引用过它。其实它原本是草民的见识与心态,对待沧浪河水,水清时洗头,水浑时洗脚,顺其自然。在文人的转述中,便有了道家的意境。“沧浪水”在哪儿?据郦道元《水经注》考证:“武当县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州名沧浪洲。” 这地方便是今日的丹江口。这首汉水流域的民歌让汉水成为智者和哲人。

  蓦然回首,儿时的记忆离我们已经很遥远。但许多事情是在它已经逝去时,才显示出它特殊的韵味。只是,当我们已经青春不再,转眼间到了退休回家抱孙子的年龄。回首往事的时候,无奈已岁月凋零,青春已成为一张尘封的老照片。

  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看现在,古老的汉江,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就是从长江最大支流汉江中上游的丹江口水库调水,在丹江口水库东岸,河南省淅川县九重镇境内的工程渠首开挖干渠,经长江流域与淮河流域的分水岭方城垭口,沿华北平原中西部边缘开挖渠道,在荥阳通过隧道穿过黄河,沿京广铁路西侧北上,自流到北京市颐和园团城湖的输水工程。输水干渠地跨河南、河北、北京、天津4个省、市。受水区域为沿线的南阳、平顶山、许昌、郑州、焦作、新乡、鹤壁、安阳、邯郸、邢台、石家庄、保定、北京、天津等14座大、中城市。重点解决河南、河北、北京、天津4省市的水资源短缺问题,为沿线十几座大中城市提供生产生活和工农业用水。供水范围内总面积15.5万平方千米,输水干渠总长1277公里,天津输水支线长155公里。丹江口大坝加高后,丹江口水库正常蓄水位达到170米,在此条件下可保证规划调水量。

  2014年12月12日下午14时32分,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正式通水。截至2018年12月12日,南水北调东中线工程累计调水222亿立方米,供水量持续快速增加,优化了我国水资源配置格局,有力支撑了受水区和水源区经济社会发展,促进了汉江流域的生态文明建设。现在的安康市,也成了陕南的交通枢纽,汉江上的秦巴明珠。

  另外2014年底批复进入筹建的引汉济渭工程,又称陕西南水北调工程项目,用以满足西安、咸阳、宝鸡、渭南4重点城市及沿渭河两岸的11个县城和6个工业园的调输配水工程。该项目是解决陕西关中、陕北缺水的战略性水资源配置工程。引汉济渭工程是我国“十三五规划”的重大水利工程之一,同时也是陕西省规模最大、影响最为深远的战略性、基础性和全局性水资源配置工程。工程地跨黄河、长江两大流域,横穿秦岭,年均调水规模15亿立方米。

  工程建成后,汉江水将通过秦岭输水隧洞调入关中各受水区,届时可支撑7000亿元国内生产总值,满足西安、咸阳等城市及沿线6个工业园区用水,惠及2300万人,补充300至500万亩耕地的农业用水。同时,每年可增加渭河入黄河水量6至7亿立方米,有效补充黄河水资源,为陕北置换黄河取水指标。

  2020年,陕西引汉济渭工程全年完成投资超过20亿元,超额完成了年度投资任务。截至2020年12月底,三河口水利枢纽大坝浇筑到顶;黄金峡水利枢纽顺利完成二期截流;秦岭输水隧洞工程建设正常推进,已完成总任务98.3千米的96.9%。

  岁末年初,引汉济渭人,用一个又一个节点性胜利,向国家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出一份沉甸甸的大礼。站在建国70周年和建党100周年的新起点上,引汉济渭人将以开工建设输配水工程为目标,快马扬鞭,全面加快引汉济渭工程建设,为早日实现汉江、黄河两大水系在关中大地“握手”的伟大梦想而努力奋斗!

  哦,汉江河,母亲河!

  (作者简介:张卫平,中国金融作协会员、陕西金融作协理事。先后在国内经济金融报刊杂志及网站发表经济专业论文及调查报告160多篇。在文学创作中,有多篇随笔、散文、小说、诗歌及企业文化论文在《经济日报》《中国金融文化》《中国银行业》《金融文坛》《首都文学》等报刊及银行界、搜狐、东方财富等网站发表。原在交通银行陕西省分行供职)